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手上有一个项目,做了三个月了,不温不火。你纠结要不要继续。你纠结了多久了?两周?一个月?你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备忘录写「今日决策:继续or放弃」,然后写完之后继续刷手机。你管这叫「深度思考」。我管这叫「慢性毁灭」。你知道你和《鱿鱼游戏》里那些站在玻璃桥上发抖的人有什么区别吗?没有区别。他们至少还会跳。你连跳都不敢。你站在桥上,既不往前走,也不往后退,你就杵在那儿,挡着后面所有人的路。今天这篇文章,我要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个世界上所有行动力强大的人,底层操作系统都是一样的。两个字:二进制。0或者1。是或者否。干或者不干。没有第三个选项。你之所以一事无成,不是因为你不够聪明,是因为你太聪明了。你给自己留了太多「也许」「可能」「再看看」。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永远在缓冲的视频。
先说《鱿鱼游戏》里那个玻璃桥。规则很简单:18节桥,每节左右两块玻璃,一块普通一块强化。踩到普通玻璃,摔死。踩到强化玻璃,活。二选一,蒙的话胜率50%。听起来还行对吧?但你算算,连续18节都蒙对的概率是多少?2的18次方分之一。262144分之一。大约30万分之一。比你走在路上被花盆砸死的概率还低。然而,十几个人,硬是靠着前面的人拿命去试,把这条路给蹚出来了。为什么?因为这是18个串联在一起的二选一。18个人用命去蒙,相当于一个逆向的指数效应。你可以用非常有限的测试,来找到262144种可能性中唯一正确的那一种。我管这叫「逆向复利」。复利是越滚越大,逆向复利是越试越确定。每死一个人,不确定性就少一半。每跳一次,不管你是踩中了还是摔下去了,你都为后面的人提供了信息。这就是香农TM的信息论。
说到香农,这人是个天才。他定义信息的方式极其冷酷:信息,就是消除不确定性。注意,跟「含义」无关。跟你的感受无关。跟你觉得这条消息重不重要无关。它只衡量一件事:你克服了多少不确定性。一枚两面都是头像的硬币,你抛一万次,它给你的信息量是多少?零。因为它没有任何不确定性。你抛之前就知道结果,抛之后还是那个结果。它没有告诉你任何你不知道的东西。所以香农引入了「比特」这个概念。比特来自二进制。他认为最简单的信源就是抛硬币:正或反,是或否,1或0。这是信息的最小单位。信息的原子。比特就是在两个等概率的可能性中做出选择后产生的信息量。回到玻璃桥:总变化262144种,但因为是18个串联的二选一,你算一下log2(262144)=18。信息只有18比特。每跳一个人,不管死没死,就获得1比特。你看,指数级的复杂性,被对数一压,变成了线性的信息量。这就是逆向复利的数学本质。
好,如果你觉得上面这段太抽象,我给你讲个更直观的。国王有一百桶酒,其中一桶被下了慢性毒药,喝了半小时后死。酒不能混合,但一个侍卫可以喝多桶,一桶酒也可以让多个侍卫喝。问:最少用几个侍卫,半小时内找出毒酒?笨办法:99个侍卫,一人一桶,半小时后谁死了就是哪桶。一维线性搜索。能用,但蠢。稍微聪明点的:把100桶酒摆成10乘10的矩阵。10个侍卫喝行,10个侍卫喝列。行侍卫和列侍卫的交叉点,就是毒酒位置。20个人。二维坐标搜索。再聪明点:搭个5乘5乘4的三维模型。5个喝面,5个喝墙,4个喝层。14个人。三维搜索。但你以为这就到头了?没有。真正的答案是:7个人。怎么做?二进制。100桶酒用二进制编码,最长7位。1号桶是0000001,2号桶是0000010,一直到100号桶是1100100。找7个侍卫,每人对应一个位数。负责第几位的侍卫,只要那桶酒在该位上是1,就喝。半小时后,死掉的记为1,活着的记为0。7个侍卫的生死状态,直接拼出毒酒的二进制编码。7个人。从99到7。为什么?因为二进制是逢二进一,每一位只有0和1两种状态。7位就能表示128种可能,覆盖100桶酒绰绰有余。你发现了吗?前面那些方法,本质上都是在「一个维度上放很多种可能」。而二进制,是「很多个维度,每个维度只有两种可能」。维度越多,每个维度越简单,总效率就越高。这就是二进制的杠杆效应。每一个「是或否」的判断,都是一次两倍的杠杆。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行动力强的人都是二进制的了吧?他们不是不思考。他们是在思考阶段把问题拆成无数个二选一,然后在行动阶段,对每一个二选一做出黑白分明的决策。谷歌创始人佩奇说过,他喜欢把所有的决策难题都变成二选一的问题。乔布斯去客户那里谈生意,进会议室第一句话:「你们能拍板的人在不在?」不在?掉头就走。不聊了。不寒暄了。不「改天再约」了。这就是二进制行动者。他们把图灵「可计算的问题」,转换成了「可行动的问题」。思考上升维,行动下降维。你呢?你的行动是升维的。本来一个「干还是不干」的问题,你能给自己升成「要不要先调研一下」「要不要再等等看」「要不要问问别人怎么看」。恭喜你,你把一道二选一的题,做成了一道论述题。然后你写了三千字的论述,结论是「再想想」。
但这里有一个巨大的误区,我必须说清楚。二进制行动,不等于非黑即白的认知。你的思考可以是灰度的。你对世界的理解可以是复杂的、模糊的、充满不确定性的。香农的信息熵本身就把概率和不确定性引入了信息论。这象征着灰度。但在决策的那一刻,你必须输出一个0或者1。灰度认知,黑白决策。这八个字,是我见过对「行动力」最精准的定义。你可以花三天时间研究一个行业,看二十份报告,跟五个人聊天,形成一团复杂的、灰蒙蒙的判断。但在第四天早上,你必须做一个决定:投,还是不投。没有「投一点点试试看」这种选项。那叫逃避。那叫站在玻璃桥上两只脚各踩一块。
说到这儿,我必须骂一下那些把芒格的「多元思维模型」读歪了的人。芒格说你要掌握多种思维模型,不能手上只有一个锤子。然后一群人就开始疯狂收集思维模型,跟集邮似的。经济学模型来一个,心理学模型来一个,生物学模型来一个。集了一百个,然后呢?然后你更不会做决策了。因为你每做一个决策,脑子里一百个模型同时说话,每个都觉得自己有道理。你从「不知道选什么」变成了「每个都想选」。恭喜你,你的不确定性不是减少了,是增加了。你们完全读反了。芒格和巴菲特最主要的工作是什么?是对形形色色的投资机会说「不」。他的多元思维模型,是用于摧毁的,不是用于构建的。他摧毁的是投资中的不确定性。他用多个维度去交叉证伪,去主动证明自己是错的。就像找毒酒那道题,切割的维度越多,证伪的效率越高。多元思维模型不是让你搭建一个「厉害武器集合」的,是让你切割自己的幻觉的。有目的的学习分两种:一种是发散式的,为了增加知识;一种是消除式的,为了减少幻觉。对成年人而言,更多时候你需要的是第二种。你应该用多元思维模型来识别别人的胡说八道,而不是用来自己对别人胡说八道,更不是用来自己对自己胡说八道。
最后说一句。《鱿鱼游戏》里的玻璃桥,其实比拔河更体现团队协作。前面死掉的人,确实是为后面的人而死。人类社会不也是这样吗?在人世间这场概率游戏里,有些人赢了,有些人输了。赢了的人应该意识到,那些输了的人是为自己而输。人类的进化,文明的前进,靠的就是无数人用自己的一生去试。但关键在于,人类的命运必须关联在一起,而不是彼此独立地盲目去试。你的一生,就是无数个不同时刻的「离散的你」串联而成。时间,就是你人生当中前途未卜的玻璃桥。每一个离散的时刻,都有一个「过去的你」可能踩中普通玻璃,坠入时间的深渊,为「未来的你」试出一条活路。但现实比鱿鱼游戏残酷得多。游戏里的玻璃桥有路线,有二选一,有50%的胜率。你的人生没有。你的未来是网状的,变量更多,不确定性更大。所以你必须自己搭出那座玻璃桥来。以灰度认知去理解这个混沌的世界,然后在每一个二进制的节点上,做出二选一的黑白决策。别站在桥上发抖了。跳。踩碎了也是信息。你至少知道了哪块玻璃不能踩。而你那些永远在「再想想」的朋友,连踩碎玻璃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只是站在桥上,慢慢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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