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复生最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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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以后,在这个刚刚恢复对外界有觉知敏感刚睡醒的夜晚,才忽地发现往日多少痛与累都不算什么,怕的是无力、无法思考、行尸走肉地活着。

 

办完手续的前一晚,部门相聚,五男二女,宽松一桌。众人一一举杯赠言,感恩、道别与祝福,临到我时,一时竟语无伦次,不知从何说起;啰嗦一阵,磕磕巴巴,寡淡无味,未抒胸臆,被领导接过话去,于是自己作罢,先干再说。

 

你来我往,大家一一回敬完毕。男同胞开始了划拳,以我为首,六个走。只四人喝酒,两瓶1573很快结束,只剩三人。我说:“好了、够了。”被领导拦住:“哪够,再开一瓶,喝多少是多少。”继续畅饮。人不多,拳不断,讲话声越来越大,大笑声越来越响。

 

记不清那晚是几点离开的,只知道自己走到楼下后,抱起电话和媳妇吵了一架。记不清是怎么离开酒桌的,但西装是穿回去的。不记得两位女同胞何时离开的,但其中一个把电话都忘了带回家。也不知道另两位男同事是否等我们到最后,又怎么送我到住处。只知道,自己在马上别离的酒宴,从不舍不知如何表达到酒过三巡后的畅所欲言,又到酒至末场与领导相拥,说好的合影也忘了,但依稀记得同室共事的和我抱头大哭、声泪俱下。

 

男人,历经岁月的成年人,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这么不知深浅的喝酒,还是第一次这么纵情放肆的流泪,还是第一次那样男同胞之间没有保留的流露离别的伤感之情。借着酒力,把自己都感动了。

 

第二天,五点醒,七点起。头晕头疼,踉踉跄跄撑到办公室,还先去和领导打了声招呼。自觉是喝得太多,所以各种不适,浑身酸疼,尤其是下肢。午饭,只去看了一眼,尝了一口汤。便准备回去休息,不到800米的路程,却迈不动步子。骑了辆共享单车,却蹬不动。瞬间觉得,以后再这样喝会要命,不如戒酒。好不容易,硬撑着回到床上。日常的半小时午休,今日多出了5倍。要不是手续就差最后一步,给再多钱,也不想拼命一样再去。路上,酒意已无,可疼痛未减丝毫。仔细回想,昨夜一未长久站立,二未远距离奔袭,而别人步伐铿锵,若无其事,百思不得其解。

 

习惯了安逸,就意识不到危险的存在。就像出生在改革开放后的国人,自觉世界本是和平的、安宁的一样。至少五年未生病的我,也忘记了曾经病痛折磨的苦楚。交易更是如此,几美金翻100倍,也才几百美金,可这种倍数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幻想丛生。

 

每每酒后,都需要靠美食填补酒精带来杀伤。这次一整天,只想到了牛奶醪糟而抽空喝了一碗。从不坐电梯的,觉得办公楼的楼梯每一个台阶都太高了。不对,不是酒的问题。估计是一夜未盖被子冻感冒了。

 

直到第二天离开此地,到达新的城市,测完抗原才发现是阳了。而离开的前一晚,我吃了药,昏昏沉沉地住在宾馆,从外地刚刚赶回来的兄弟,在我明确告诉他们我可能阳了,不要来的情况下,还是带着一帮兄弟,来到我的住处。现在回想,自己还是太自私了。明知阳了,已经晚十点了,还一起外出一个锅里吃冰煮羊、喝茅台。更自私的是第二天一早还千里带毒,回到了媳妇孩子一个屋。

 

连续高烧的三天,动弹不得,白天只想喝水,夜里噩梦惊觉。冷得直哆嗦,热得枕头被子湿个透。满嘴内外生疮,口吐苦水,嗓子发疼,浑身无力。人废了一样,没有思想,只想将痛苦抽离。失去了对自我肉体的控制,才对世界产生了恐惧,即使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再好的身体,终究还是阳了。可能那晚没喝那么多,可能盖了被子,可能在外近些天多锻炼些、少长胖些,超强的免疫力会将病毒隐藏,或许不会发病。可人生哪有那么多可能。再好的身体,敌不过醉酒;再好的技术,也挨不住重仓。人生无法假设,入场不可撤销。

 

病来如山倒,多少抱负,多少财富,多大荣耀,在不得不面对无法消除的苦难时,都无济于事。多大的资金,多高的技术,多完美的理论,爆仓就玩完。病去如抽丝,烧一退,人松了,脑活了。所以,好好健身,尊重规律,打好基础,总归是对的。在重仓逆势的折磨下,任何时候早一步离场,都是解脱。

 

什么样才是交易中正常的孤独状态?有幸,在3月,读完了《百年孤独》,重读了《平凡的世界》。十几亿的阳人,有人还专门找阳,好像不曾阳过的人不正常似的。不曾历经痛苦的磨难,不成其丰富。不疯魔,不成活。要走了,和前辈们畅聊才发现,岂止是自己在做交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背地里都在做交易,只不过他们可能炒股更多,没人嘴上说而已。

 

交易,就会陷入孤独,尤其是短线交易者,因为难以共享和阐述。在成功之前的漫漫路,和成功后路慢慢,都将面临孤独。而交易过程中这个孤独看似是一个人的孤独,其实更多是一个人内心挣扎的折磨,至少是一个体内两个人的。正如百年孤独中的每一个人,他们都面临着理想和现实的折磨,自我与他我的对立纠缠。蕾梅黛丝的天然纯真和诱人的绝世之美,太过罕见而不长久。奥雷里亚诺上校死而复生的那一刻,应该明白了战争是继续还是停止,最终他选择了回归自我。回归后,他几度陷入不甘,后又无能为力,而酿成其十七子全被仇杀的惨剧。

 

每个人都无法避免犯错,最好的状态,就是犯错后认真反思后一个人重新出发的状态。清净、明亮,冷眼观世界,理智、平静。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即使最爱的亲人,也无法永远陪伴一生。每一刻,每一时,都得自己面对。好在距离越远,只要感情在,思念会越近。

 

惟愿: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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