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金融圈可谓是热闹非凡。
曾经的私募大佬叶飞，在沉寂几年后，以自曝违法行为的方式出现在公众面前，引起了市场的轰动。
按照他的说法，今年 3 月末有中间人找到他，希望帮忙联系资金方（基金公司和券商资管）接盘中源家居，帮忙进行市值管理，拉升股价。然而，在资金方入局后，中源家居股价不涨反跌，套牢了接盘方，此前出货的对手方却下落不明，中间人也相互推脱责任。
叶飞可能也是被逼急了，如今冲冠一怒公开 " 讨债 "，意外揭开了机构相互勾结的猫腻，让这个灰色利益链浮出水面。
事实上，券商、公募基金、私募基金等机构在管理运作过程中的擦边球远不止于此，其中居高不下的交易佣金就是一个很有故事的地方。
作为公募基金的隐形支出，交易佣金在管理费、托管费等面前存在感极低，但它也是基民持仓的成本之一，过高的交易佣金会侵蚀投资者的投资收益，这个过程又极其隐秘。
居高不下的交易佣金
在 3 月底出炉的公募基金 2020 年交易佣金榜单中，华安基金以 5.35 亿元交易佣金排名第五，将行业龙头易方达甩在了身后。
作为一家二线基金公司，华安基金在管理规模上仅为易方达 1/3，却能够在交易佣金上高出易方达，令市场十分诧异。
单只产品来看，2020 年全市场共有 10 只基金交易佣金超过 5000 万元，其中华安基金旗下的产品华安策略优选、华安媒体互联网和华安聚优精选挤入前列。三只基金分别向券商支付了 6026.64 万元、5895.65 万元和 5183.74 万元的交易佣金，对应管理规模 62.16 亿元、62.22 亿元和 237 亿元，前两只基金交易佣金与规模存在明显的错配现象。
这涉及到基金行业的 " 行规 " ——交易佣金制度。由于基金公司不具备交易所会员资格，必须通过券商的交易席位买卖股票，因此各家基金公司需要向券商支付交易佣金。这笔费用作为基金持仓的成本，将由投资者进行买单。高昂的交易佣金意味着高额的证券交易额，也意味着极高的换手率。
这是华安基金第二次因佣金问题被推至台前。
2018 年 11 月，一篇名为《这个叫廖发达的基金经理，请出来解释一下》的文章，让舆论聚光灯投向了部分公募基金高额交易佣金。同时，也将矛头对准了华安基金。
据基金半年报数据显示，2018 年 6 月底，华安创新规模为 18.69 亿元，却大手笔给券商贡献了 2506 万元交易佣金，在全部基金产品中排名第二。而同期 300 亿巨无霸基金兴全合宜，交易佣金不过 2345 万元。
该报道一出，廖发达立刻成为市场炮轰的对象，被质疑通过频繁买入卖出，向券商利益输送。
拉长周期来看，华安创新的高额交易佣金问题，其实一直存在。
2016 年，这只基金的交易佣金高达 6132 万元，仅次于大摩多因子策略，排在第二。2017 年，它以 5943 万元交易佣金排名第一。
具体来看，华安创新成立于 2001 年 9 月，是国内首只开放式基金。作为一只老产品，该基金先后经历过 10 位基金经理。
将基金规模和交易佣金对比来看，华安创新管理规模较高的 2007 年～2014 年，对应总佣金在千万元左右。2015 年～2018 年，交易佣金再次直线上升，同时基金管理规模仅为 15 亿元 -30 亿元左右。
据天天基金网数据显示，2016 年至 2018 年，该基金的换手率始终保持在 10 倍以上，2017 年换手率甚至达到 1379%。
（华安创新产品详情）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表面上看交易一片火热，华安创新的业绩却不尽如人意。
在廖发达任职期间，华安创新净值累计下跌 25.2%，跑输业绩基准近 18.7%，是所有历任基金经理中成绩最差的。2016～2018 年，该基金持续跑输沪深 300 指数和平衡混合型基金。
2018 年下半年，华安创新的高佣金现象引发市场热议后，华安基金于当年 12 月 3 日紧急增聘杨明加入管理，并在次年 2 月份解聘了廖发达。
2018 年半年报显示，华安创新上半年支付的交易佣金为 2506.91 万元，然而同期平均资产只有 21.78 亿元，基金交易佣金占基金资产的 1.15%。也就是说客户每买 1 万元的基金，就需要付出 115 元的交易成本。别看这 1.15% 的绝对数字不高，但是这个比例已占到基金管理费的七成之多。华安创新的持仓成本包括管理费 1.5%、申购费 1.5%，托管费 0.25%，如果加上 1.15% 交易佣金，该基金费率接近 4%。
事实上，除了华安创新，华安基金旗下的其他产品在同期也存在类似的问题。
华安媒体互联网一度非常活跃，换手率畸高。从交易佣金来看，华安媒体互联网的贡献率也不低。不过在 2018 年 11 月廖发达事件后，华安媒体互联网等产品的换手率明显下滑，似乎有意而为之。
2020 年 5 月，据《经济观察网》披露，监管层针对华安基金违反基金交易佣金分配监管规定，做了集中通报处理，并送达至各家基金公司。
不过，通过 2020 年底数据来看，华安基金并未根治这个问题，交易佣金仍处于业内较高的水平。
伤了基民，造福券商
华安基金的佣金问题，撕开了基金行业不为人知的一面。
高额交易佣金背后，除了有基金公司的主动行为外，也包含行业竞争下，基金公司的无奈之举。
在基金发行过程中，基金公司仅凭一己之力，很难达到预期。因此基金公司会通过券商、银行等三方渠道，作为回报，基金公司会支付一定的渠道费用。
与银行直接要求销售提成不同，券商会提出用交易量作为交换条件。也就是说拿换手产生的交易佣金置换基金规模。内部通报显示，当年华安基金正是将交易佣金分配与券商的基金销售挂钩，导致个别基金换手率过高，而被出具监管措施。
2016 年～2018 年，华安创新累计交易佣金为 1.5 亿元。按照基金年报数据来看，2016 年，申万宏源从中收取了 1377 万元佣金排名第一；2017 年，川财证券以 1202 万元交易佣金排在首位；2018 年，排名第一的东吴证券收了 562 万元交易佣金。
华安创新因极端现象引发市场众怒，那么在市场中，还有多少基金存在佣金过高的问题呢？
市界将每管理 1 万元所需要支付的交易佣金进行了统计，通过管理万元所需佣金反映基金交易佣金的水平。
剔除掉量化产品和指数产品，2020 年，泰信国策驱动的交易佣金最高，每管理万元所需佣金 522.52 元，新华中小市值优选和新华外延增长主题分别以 499.28 元和 497.15 元排在第二、三位。
业内人士陈秀敏向市界表示，交易佣金高低和基金经理的持仓风格有关，偏好成长股和高换手率的基金经理交易佣金相对较高，偏好价值投资和低换手率的交易佣金就相对较低。但交易佣金没有绝对的评判标准，因此基金公司可以在交易佣金上做文章。
市界向多方了解到，交易佣金问题始终存在。
此前几年，市场行情不好，新基金销售困难，基金公司便会通过交易量作交换，鼓励券商销售新基金。近两年，虽然市场火爆，但业内竞争日趋激烈，基金公司需要借助渠道力量抢占市场份额，尤其是业绩相对平庸的公司。" 渠道交易量是 30 倍打底，更有甚者会提出百倍的要求，这取决于渠道的强势程度。" 为了满足券商需求，一些基金便会出现换手率高于同类产品的情况。
基金高换手率意味着高管理成本，最终将由基民买单。对于高换手率，行业大咖一向嗤之以鼻。
睿远基金总经理陈光明曾说过：我个人的换手率普遍在 50% 以下。那些换手率 400%、500% 的人就不要说自己是做价值投资的。这么高的换手率，肯定就不是做价值投资的，哪有股票刚买进去就价值发现完了，然后价值就兑现了，再马上换下一只股票，价值又很快兑现完毕。这不符合逻辑。
市界发现，张坤、董承非等顶流的换手率也常年低于 100%。
从产品运作来看，基金公司会对基金进行监控，如果基金在产品范围内出现高换手率，且并未对业绩作出贡献的，公司会对产品换手进行干预。" 但产品的换手率如果长期高于组合类型平均水平，应该不仅仅是基金经理的个人行为。"
一直以来，在券商参股、控股基金公司的背景下，部分基金公司在佣金分仓方面存在向其股东方倾斜的现象。如果券商能够为基金公司提供研究支持，大概率也会获得基金公司的佣金鼓励。
华安基金的故事并不偶然。
2018 年至 2020 年，国泰君安证券一直位列华安基金佣金榜首，其中，2020 年华安基金的总交易佣金为 5.35 亿元，国泰君安获得的佣金为 7413.41 万元，占佣金席位的 13.86%。而国泰君安的身份，恰巧是华安基金的控股股东。
在金融圈，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常见的是各种利益交换。
作者：王妍，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市界，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有侵权请联系本人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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