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城市能够促进创新
欢迎来到多博士的干果财经,本期给大家分享何帆老师的一篇文章: 为什么城市能够促进创新。何帆老师是北京大学汇丰商学院的经济学教授,是多博士非常敬佩的一位学者。这篇文章是这样的。
城市化是推动中国经济发展的最主要动力之一。这一趋势浩浩荡荡,它不是风口,也不是潮流,而是洋流。从海洋的表面,你很难看到洋流,但是,只有洋流才能把你带到很远的地方。我们讲城市化,不仅仅是关注未来中国经济发展的前景,我们还要谈谈跟普通人生活密切相关的房价问题,以及城市中的贫民窟、城市与环境保护等公共政策话题。
在此,给大家推荐,哈佛大学爱德华·格莱泽教授的《城市的胜利》。这是一本旗帜鲜明地表扬城市化的书。书中会有很多观点颠覆你过去的看法,但你也要注意,经济学家也可能会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我们还要培养自己独立的观察能力。
第一.城市是创新的中心
让我们来回想一个场景。当你坐飞机的时候,趴在机窗边朝下看,你会看到,人类在这个地球上占据的空间很少。在一片片青山绿水之间,人们的聚居区就像一小块一小块的补丁,那些连成一片的补丁,就是城市。如今,全球大约一半的人口都居住在城市里,但城市占据的空间却很小。就拿美国来说吧,美国的城市只占全国总面积的3%。
就是这些拥挤的城市,支撑起人类文明的基础。印度的圣雄甘地对城市化非常反感,他说:“印度的发展并非依赖城市,而是依赖村庄”。他说的是错的。你永远不可能指望乡村推动经济的发展,田园生活听起来很有诗意,但要论经济收入的来源,哪怕是农村,也是要城市来养活的。
格莱泽讲到,在曼哈顿最热闹的地区,只有一两公里的区域内,有60万人在这里上班,超过了新罕布什尔州和缅因州。他们的人均工资超过10万美元,这60万人挣到的钱,总数超过了俄勒冈州或内华达州。格莱泽还讲到,在美国的大城市工作的人们,收入要比不在大城市工作的人们高出30%。当然,大城市的生活成本更高,所以,这并不意味着大城市的生活舒适程度更高,但这说明,大城市的生产效率更高。经济学家还发现,城市越大,劳动者的生产效率更高,大城市的劳动者生产效率要比小城镇的雇员高出50%以上。不仅美国如此,其它国家也一样,而且在较为贫穷的发展中国家,这种差距可能更大。
你可能会好奇,这到底为什么?在大城市里工作的人生产效率之所以更高,是因为城市提供的便利更多,城市的生活节奏更快,城市的创新活力更强。
这里还有一个发现,解释了为什么大城市会出现商圈、和科技园区、文化产业园这些企业扎堆的现象。经济学家发现,如果用专利来测量创新程度,我们会发现,城市的确是创新的中心。很多公司会用到别人的专利,所有公司引用的专利中,有将近1/2引用的是同一城市其它公司的专利,也就是说,大约一半的专利都是从同城的小伙伴那里学到的。这说明,创新好像特别喜欢扎堆。你要是一家IT公司,很可能想去硅谷,如果是一家金融公司,很可能想挤进华尔街。越是靠近本行业的前沿地带,生产效率越高。
第二.城市是梦想互相碰撞的地方
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我们都到了什么年代了?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甚至从一个国家去另一个国家,打张机票就走了。我们还有各种视频会议、在线交流,有电话,有短信,有微信,有微博,这是一个天涯若比邻的时代,我们本来应该居住得更分散,何必非要挤在一个城市里呢?
经济学有一个杰文斯互补定理。杰文斯是19世纪的英国经济学家。英国工业革命的成功,在于英国幸运的有丰富的煤矿。这就是杰文斯指出的。杰文斯还发现,蒸汽机并不会导致更少的煤炭消耗。这是什么意思呢?原来啊,当时的人们觉得,既然蒸汽机的性能更好,可以提高能源使用效率,那么,以后需要使用的煤炭就会比原来减少。杰文斯说:错。正是由于蒸汽机的性能更好,使用更方便,人们才会用更多的煤炭,整个世界将会进入一个大量使用煤炭的新时代。
大家看看我们身边,到处都有杰文斯互补定理。我们原本以为,如果汽车的油耗降低,就能节约能源,结果呢,正是由于油耗降低,人们开车更多,跑的地方更远,动不动就要开车去诗和远方,结果消耗的石油更多。
再回到信息技术对城市化的影响,正是由于信息技术使得人们的交流更方便,所以才增加了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你原来能有多少个朋友?现在在网络上能交多少个朋友?如果你跟10%的网友在线下有交往,那么,你的社交时间是不是就比以前大大增加了?线上的交流是不可能完全替代线下的交流的,尤其是对创新活动而言。
创新需要观点的碰撞,尤其是不同文化、不同学科之间的观点碰撞,但这种跨文化、跨学科的交流总是非常复杂的,有些东西往往会“丢失在翻译的过程中”。要想减少这种信息沟通的损失,你就必须跟别人面对面交流。
所以,我们看到,计算机公司拥有最好的电话会议设备、最好的互联网应用软件、最好的与遍及各地的合作伙伴保持联系的方式,它们最有能力进行远程办公,但这个行业仍然要扎堆:不在硅谷,就在杭州,要不就在班加罗尔。相对于其他形式的交流来说,面对面的交流能够激发更多的创新,也会带来更多的信任、慷慨和合作。
总之,城市是经济增长的引擎,是创新的源泉。城市把各种各样的人聚集在一起,一起工作,一起娱乐,一起创造。还有一个好消息。按照格莱泽的研究,城市里的自杀率比农村地区更低,老年人口的健康程度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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