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艺术正在拉扯生活。正如奥斯卡最佳影片“聚焦”上映时所带来的冲击,日本的媒体自由排名也大幅下滑。
这部电影与日本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聚焦是有关波士顿环球报揭露了天主教堂多年来没有成功解决教士性骚扰问题的电影。该电影向人们展示了媒体是怎样触动根深蒂固的既得利益,为正义正名。在报纸订阅量不断下降的年代,这一切越来越稀有。
现在这一切发生在日本政府身上。在2016年记者无国界组织的媒体自由指数排名中,日本下降11位,位列71位,位于坦桑尼亚,波黑和多米尼克之后。这是日本排名连续第二年大幅下滑。日本政府更多的是在就经济问题争吵不休,而不是其他可看见的问题。
上周,日本透明的街头形象再受打击。4月19日,联合国言论自由问题特别官员David Kaye指出安倍政府对于日本媒体不断施加压力,以使媒体噤声。与此同时,一名执政的自民党党员正在聚焦外国媒体对于安倍政府以及日本新闻机构的批评,包括日本广播公司阻止其主播提出尖锐的问题。日本特命担当大臣高市早苗甚至威胁将关闭不服从政府规定的新闻机构。
这与安倍经济学的失败有什么关系?有很多的联系。首先,记者长期充当了安倍经济学的拉拉队员的角色,而不是一个记录者的角色。记者参与到了安倍经济学之中,而不是报道这一计划。此外,安倍政府的全国学习主义和媒体控制措施提高了媒体对于自己的自我审查力度。
第一个问题在于一厢情愿的自我辩护。日本人都希望安倍经济学可以成功。这就是为什么在超过3年的时间里,人民相信安倍政府改革计划可以成功。但是日本所缺失的是批评的声音和独立思考。日本媒体中很少有对安倍政府贬值日元不良影响的报道:贬值日元会如何影响到日本家庭的相信;输入性通缩;企业丧失进行改革和创新的动力;依赖比自己贫穷的邻国拉动经济增长。这一切在日本央行措施给股市和债市所带来的影响上再次发生(日本央行目前是日经股指大部分公司前十大股东).
为什么媒体在安倍晋三重启在福岛核危机中关闭的核设施上缄默不语?作为核工业的受益者,他拒绝关闭九州西部受到多次大地震影响的核反应堆。为什么对于高田安全气囊最猛烈的报道来自于外国媒体,就像福岛核危机和奥林巴斯17亿美元欺诈事件那样?
答案就是日本媒体的自我审查。这都是“记者俱乐部”体系的错,这是日本特有的一种媒体组织形式。对于听话的日本媒体来说,渠道就是一切。如果你是一名报道交通部新闻的记者,你很可能会因为担心惹恼该行业和失去资源而在高田安全气囊问题和三菱汽车燃油效率丑闻上选择温和处理。例如,电力行业的记者因为在福岛核危机前后就核安全问题不断挑战政府的底线而受到极大的打压。
类似的情况还出现在政府处理问题的努力上。当在报道安倍政府修改放弃战争宪法,赋予政府拥有向海外派兵的权力时,日本记者居然使用了政府指导用语,例如“积极的和平主义”和“集体自卫”的概念。
现实中的紧张关系是存在的。华盛顿的白宫新闻记者很多时候更像跟屁虫而不是监督者。你和那些你需要报道对象,鲁宾,萨默斯和盖特纳每时每刻都在一起,人们会自然而然的选择保持团队的和谐。
很多日本记者在工作中却弄错了方向:他们选择保证渠道和和谐为第一位,真相却被牺牲。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日本媒体都这样。日本有着一批揭露政治和企业黑幕的周刊。但是主流媒体,因为依赖于日本企业的广告费,害怕因为负面报道遭到企业的报复而选择避重就轻。对于安倍政府的报道,记者们因为担心被关进监狱也是这样。
2014年日本国会通过了赋予政府将透露敏感信息的记者和消息源关进监狱的秘密法案。问题在于其模棱两可的定义。日本官员在其法律中借用了美国法官Potter Stewart对于“淫秽作品”的定义——“当我看到它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例如,如果一名记者得知东京电力公司在福岛核电站和其他发电站的安全检查问题上说了谎,那么他是否违反了法律?如果我得知交通部知道三菱的油耗造假问题并帮助其掩盖这一丑闻,我是否会进监狱?如果一名自己披露日本政府将向澳大利亚出口潜艇会否会有安全问题?没有人知道。
引用——“安倍政府的一个关键目标就是加强公司的管理以提高竞争力,创新能力和薪资。但是东芝的会计丑闻,高天的安全气囊问题,东京电力公司的辐射泄漏问题,夏普的偷税漏税问题以及三菱的油耗造假问题都显示安倍政府的这一目标是多么艰难。”
Kaye向投资者表达了其对于日本媒体自由的担心,并敦促日本政府停止对媒体的操控。Kaye在东京指出,“我遇到的很多日本记者都有着很大的压力,这些压力很多都来自政府和公司要求他们的报道必须符合官方的喜好。很多人表示都受到过来自主要政治人物非直接的压力,要求他们弱化处理或对某些问题保持沉默。”
这里我们讨论的是一个G7组织成员国,而且G7各国领导人将在下个月访问日本并承诺提高组织的透明,合作和民主原则。如果日本坚持其审查措施,那么日本固化的政治和企业体系要怎样实现改变呢?
封杀媒体的负面观点对于安倍经济学有很多意义。安倍政府的一个关键目标就是加强公司的管理以提高竞争力,创新能力和薪资。但是东芝的会计丑闻,高天的安全气囊问题,东京电力公司的辐射泄漏问题,夏普的偷税漏税问题以及三菱的油耗造假问题都显示安倍政府的这一目标是多么艰难。一个自由且激进的媒体可能会成为日本政府推动其经济游戏的障碍。
天普大学东京校区亚洲研究主任Jeff Kingston表示,电影聚焦在东京的上映是一个讽刺。因为这一主流媒体揭露腐败问题的剧情在日本是不会发生的。2013年,记者无国界组织的新闻自由排名中日本位列59位,高于毛里塔尼亚,香港和汤加。而今天,因为日本政府对于新闻媒体严格的控制,日本的排名已经大幅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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